陈盗金

【翻译】同人界粉丝圈:一则值得警醒的故事

神她妈色情ψ(`∇´)ψ

YIHE陳:

原文


随缘的备份。


-




大约七年前,也就是2007年5月29日,上百名在LiveJournal拥有账号的粉丝们一早起来震惊地发现,他们的博客、他们好友的主页以及许多他们喜爱的同人社区都被删除了,完全没有任何预先通知。




据估计,那次LiveJournal大约封禁了500个博客账号。而唯一可寻的迹象是,这些遭到封禁的站名都被划了一道删除线,因此这次事件又被称为“删除线事件(Strikethrough)”。




而在那时,LiveJournal是同人界的主要活动平台,它的好友清单和留言系统使得陌生的同好们能够彼此聚在一起讨论交流。它的隐私设置允许粉丝们自行选择想要多分享一点还是自娱自乐。那是一个发表和归档同人图、文、音影作品的好地方。这些功能的存在,也解释了为何会有如此大量的同人博客被删除,造成如此巨大的破坏性。




LiveJournal花了两天时间终于对用户们的质疑给出了答复。然而猜忌的疑云却已悄悄蔓延开去。起初,LJ仅只声明,有人向他们提出建议说包含违规内容的日志可能会诱导读者犯法,这将给整个网站带来法律风险。然而最后事情揭露,其实是LiveJournal以及其当时的网站所有方Six Apart被一个自称为“纯洁卫士(Warriors for Innocence)”的组织找上了门。那是一个跟民兵运动有关系的保守基督教组织,他们谴责LJ这个网站庇护了恋童癖以及儿童色情内容。




LJ的封禁行动基于其博客下的标签。LJ用户在他们的档案里罗列了兴趣,而兴趣起到标签的作用。LJ对所有加了“强奸”“乱伦”“恋童”标签的文章以及博客一概视之。而作为连带效应,一些为强奸、乱伦受害者提供支持帮助的账号也遭到了封禁。同样未能幸免的还有同性恋青少年,以及众多发布书籍讨论、角色扮演、同人图文的粉丝站点。




5月31日,LiveJournal终于拖沓地发表了一份致用户的道歉信,而至于被封禁博客的处理工作,则花了官方好几个月的时间。根据LiveJournal官方信息,大部分遭遇封禁的账号都被解禁了。但并非所有账号都那么幸运,其中部分包括公益站点和同人站点。




“删除线事件”之后,很多粉丝个体以及社区都纷纷闭锁了他们的主页,让内容只能被社区成员或者他们的好友看见。也有粉丝选择辗转其他博客平台另开账号,比如JournalFen,The Greatest Journal,Insane Journal。毋庸置疑,那段时间LJ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草木皆兵的气氛,部分原因是由于LiveJournal未能完成它所保证过的澄清——究竟什么样的内容算是违反了网站的服务条款。




于是,自然而然地,杯具再次发生了。




8月3日,LiveJournal又一次未加警告就封禁了一些账号。而这一次,这些用户名被加粗,因此这次事件又被成为“加粗事件(Boldthrough)”。




群情激愤的LJ用户们等了足足十天,终于等到LJ发表解释,说这一次清删行动是一个工作组的决议结果。这个工作组是LiveJournal的“预防虐待小组”,由LiveJournal的员工以及Six Apart职工组成。组员被委以审查的重任,参与裁决那些被举报的博客是否真的违反了网站的服务条款。而现在,这被定义为是“任何严肃艺术价值不足,难以抵消其内容中包含的性元素”的内容。该小组获得了网站官方的授权,能够不予警告地注销那些违规的账号。




而最终,网站的服务条款被修改为——被确认为违规的账号如果拒绝自行删除违规内容,将由管理员强制删除。也就是说,用户有权利选择撤除他们发布在LJ的“违规”内容,或者自主离开LJ。




在“加粗事件”发生之后,越来越多的粉丝开始迁往其他博客平台。




而就在“删除线事件”发生的前几天,LJ用户Astolat提出了一个新的同人归档网站设想,那是一个由粉丝创造、为粉丝服务的站点。这就是OTW再创作组织(Organization for Transformative)的雏形。它是一个非盈利的网站,致力于提供同人作品的访问阅览,保护作品不受商业与律法的欺压。而“删除线事件”与“加粗事件”无疑推动了这个项目的进程。OTW在2009年启动了Archeive of Our Own(简称AO3)这个网站的公测。




2008年夏天,DreamWidth开张了。DW是由来自LJ的部分前任职员设计的。他们达成了共识,那就是一个日志网站的创建者应当理解它的用户,因为他们自己也是用户的一员。它跟LJ一样是一个盈利性组织,同时提供付费以及免费账户的服务。而与LJ不同的是,DW坚持不投放广告。从界面上来看,它的设计是面向同人界粉丝圈的,并且它的网站服务条款中并未对用户发布内容的种类以及正当性加以限制。




起初,DW创建账号需要获得邀请。这是为了控制新用户的增长速率,以确保硬件、宽带、服务器支持这些资源充足可用。邀请体系鼓励LJ的老用户们带领他们好友一起来玩,同时适当缓冲了LJ到DW的搬迁过程。这个邀请体系于2011年12月被终止。




在2010年1月中旬,DreamWidth突然受到一个组织的施压。该组织试图游说DW的服务商和PayPal,说该网站已经沦为了儿童色情的传播平台。DW拒绝向这次挑衅的骚扰让步,并迅速将情况反应给用户们。这个组织加压的唯一结果是,网站内的付账请求被迫暂停,直到DW找到了另一家支付站点。在此次事件的整个过程中,DW始终忠于它的指导方针,向用户提供实时通告,尊重言论自由,拒绝满足那些组织无理取闹的要求,没有删除任何文章或者博客。




而后就是Tumblr的事情。




Tumblr的推出是在2007年。开始时大多数粉丝圈都有相当的参与。当然也有一些人就它的回复和提问中的字数限制加以批评,并说很难在那里找到一个圈子的同好。




然而,在2013年7月,粉丝的怒火再一次爆发,因为Tumblr未加警告就屏蔽了一些能够通过公开搜索找到的账号。这些账号标注着“自主规制”“成人向”。Tumblr使得相关博客无法被非关注用户访问到,并且还擅自在手机应用上删除了一些诸如“同性恋”“女同”“双性恋”的标签。令人不安的是,与“删除线事件”以及“加粗事件”如出一辙,Tumblr没有立即作出回复,只在24小时之后发布了一份被公认为完全不带歉意的道歉信。Tumblr声称,他们是为了摆脱商业色情,并最终坚称所有被删账户都被恢复了。




如果说在这些事件中有什么教训可以吸取,那便是正如乔治.桑塔耶拿所言:凡是忘记过去的人们注定要重蹈覆辙。大多数博客、社交网站都是商业性的,同人界粉丝圈的存在让他们感到难堪。因此终有一天,为了取悦外界团体、让投资方感到顺心,他们会采取行动,控制发布内容,阻挠粉丝圈,删除粉丝们自以为被安全存档的内容。




而笔者能看到的唯一解决方式,对粉丝们而言,那就是尽量复制、备份他们的重要作品。一位IT行业的朋友曾建议过笔者,在创作一份同人作品之后,应该留三处档:一份电脑硬盘,一份USB闪存,一份网络云盘。在不同的网站多开几处账号。存好你的好友清单名表以及相应的电子邮箱。




因为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种事情必然还会再次发生,尤其是在我们最掉以轻心的时候。




Fin.

吴邪,生日快乐!(^O^)y

。。。我这算是勾搭成功了吗?

卧槽,我是该哭还是该笑?

《鲲与麒》鲲邪×麒瓶

素为绚兮:

★求能关上脑洞的药⊙▽⊙


★日双更的我太帅了有没有⊙▽⊙


1.


        吴邪是一只金色的小鱼,在东海快乐的生活着。他懵懵懂懂就这样活过了千年,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有一天,他到海面上吐泡泡的时候,看到了一只踏波而来的麒。


        人云:麒,仁兽也,状如鹿,独角,全身生鳞甲,尾象牛。又有云:麒,状如麕,一角,戴肉,设武备而不为害,所以为仁也,与凤、龟、龙共称为四灵瑞兽。


        吴邪呆呆的看着这头圣兽隐去墨火焚风,踏着波涛,低头看定他,眼里是小小金色鱼儿的形状。


        吴邪忽然害羞起来,一摆尾就潜入了水下,不敢回头再看那只麒一眼。


2.


        第二天,吴邪整个鱼都陷入了莫名的烦躁中,不知怎么想的,他又回到了海面上,麒今天居然也还在,卧在波上。吴邪游过去,麒像有所感应的似得,低头看他,一双黑色的眸明亮而深邃。


        吴邪感觉自己红了脸,慌乱的甩了甩尾巴,金色的鱼尾在阳光下扬起一串水珠,闪着七彩的光芒,煞是好看。


        麒静静地看着他,用自己的尾巴碰了碰吴邪的鳍,吴邪一僵,又一次害羞到逃跑了。


        麒望着小鱼儿慌慌张张离去的背影,不明所以的甩了下自己的尾巴。


3.


        一来二去,吴邪就和这只麒熟悉了起来。
麒说,他名为张起灵,是守卫四天柱的神兽之一,因为之前受了些伤,便来借东海水之润泽助伤口尽快恢复。


        吴邪自出生就在东海,不知父母,张起灵也如此,他说别的仙人告诉他他是天地造化而生的瑞兽,本就无父母,生来就是注定守护天柱的神灵。


        吴邪看着自己小小的身体和麒威风的形状,心里莫名有点难过,但是很快他就不想了,无论如何,他能见到张起灵,已经是奇迹般的事。


4.


        张起灵养伤期间,每日就和吴邪聊聊天,讲他所见过的事,那山水精怪,鬼魅传说,人世情感,都是吴邪闻所未闻的,听得小鱼高兴地直追自己的尾巴转。


        那是一个很精彩的世界啊,吴邪对张起灵说,可惜我在东海,不能去看。


        麒用他的吻碰碰吴邪的额头。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他静静道,世上除了那些光怪陆离之事,还有人心之恐怖,你这般纯洁天真,不适合那污浊世间。


        吴邪跳起来叼住张起灵的龙须,晃了晃,再落在水中。


        我知道了,小哥,他道。


        可是还是会有些难过的,吴邪心想,因为那世界有你。


        他害怕他们的分离。


5.


        可是总是要分离的。


        张起灵的伤养好之后,就有仙人来唤他归位,张起灵淡漠的看他一眼,应了声就没再理他。


        仙人走了,嘴里还嘀咕着麒太爱摆架子,仗着自己是神兽就不搭理人什么的。


        吴邪在张起灵的腹下的水中藏着,等仙人走了才游出来,难过的说,他怎么能这么说你,小哥你这么好。


        麒在低头看他时眼睛终于泛起暖色,说,吴邪,我不在乎他们。


        吴邪勉强笑了笑,轻轻道,小哥,你走吧,我等你回来。


        张起灵用吻再次碰碰他的额头,吴邪,你等我回来。


        麒起身,浴火焚风,踏云而去。


6.


        再次见到麒,又过了近千年,只是这次麒神态仓皇,浑身是伤,要吴邪离开。


        别等了,吴邪,快走,别再回来。


        吴邪像初见那般吐了个泡泡,还没等问为什么,麒背后追兵已至。


        为首那人喝道,张起灵,你身为仙界上仙,居然倾心于鱼妖,失掉天界脸面。念你初犯,杀掉鱼妖,你还是麒麟神兽。


        吴邪静静地摆了一下尾,道,小哥,你杀了我吧。


        张起灵低头,眼里翻滚着沉沉墨色,什么也没说,刀却已冲着追兵扬起。


7.


        神兵们还没近张起灵的身,天地间忽然动荡无比,张起灵脸色一下子变了。


        却是那共工与颛顼争为帝,败而怒走,恰逢张起灵被逼离天柱,共工得机触不周之山,四天柱之一断折,地维绝。苍穹自此倾向西北,日月星辰为之移动;地再也不满东南,水潦尘埃归乎东海。


        世间洪浪一瞬而至,张起灵还没有所反应,吴邪就被大浪卷走。


        那么小一条金色小鱼,从何寻找,张起灵目眦欲裂,神兵们望之悄然退却。


8.


        可是事情不仅于此,十数息后,东海扬波三千丈,跃出一条身长万里的黑色巨鱼出来,浑身黑麟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冲天一摆尾,大海为之倾覆!


        鲲鱼,神兵中有人震惊的喊,是鲲鱼啊!


        那鱼身上渐渐化出羽来,只是一会,便是一只遮天蔽地的鸟,一展翅不知有几千里之广,震撼更甚鲲鱼。


        鹏啊,千万年未见了,原来伏身于这东海之中,刚扬言要张起灵伏罪的领将喃喃,已是对鹏鸟俯首而拜,恭敬无比。


        在这等上古圣兽前,他们都是初生之婴,如何能不敬服。


        抟风九万,振鳞横海,击水三千,都非虚言。鹏鸟仰天一唳,一振翅,瞬息就消失在了九万里之上的云中,激起的水波尽数化在空中化云被鹏鸟携走,解去了洪水漫世之危机。


9.


        鹏鸟走了,神兵也走了,麒三月寻遍东海,却还没有找到那尾名为吴邪的金色小鱼。


        最后,张起灵来到天池,看到鹏鸟梳理毛羽,恣意饮啄,戢翼於天地之间,宛颈乎江海之畔。


        他化为人形,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轻轻唤道,吴邪。


        下一刻,鹏鸟就变作一清俊少年,笑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小哥,他说,好久不见。


10.


        鲲,上古异兽,夫鲲之为鱼也。潜碧海,泳沧流,沈鳃於勃海之中,掉尾乎风涛之下。及其化羽垂天,抟风九万,振鳞横海,击水三千。


        其本非池中之物,却为树立天柱稳定人世,自甘散去通天之能,化身一尾小鱼藏于东海之间。鲲鹏之寿十亿,虽千年其犹稚也,所以吴邪能生长千年犹是幼鱼之形。但天柱倾折时,天外气息充盈世间,吴邪识海再压不住其内无上灵力,瞬息重现惊天之能,同风而起,扶摇入天,撼动三界。


        而现在,再也没有人,没有理由能来分开他们了。


【END】


题外话:终于没有把短篇写成长篇了啊哈哈哈哈哈!(叉腰笑)写这篇纯粹是因为爱逍遥游啊哈哈(^V^)

【跨年接力/第二棒】【瓶邪】溯行者

Helvian_薇安:

*祝大家新年快乐www这次是和往日不太一样的贺文,写的很用心,爆肝码完啦,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下一棒是十二点哦,大家不要错过~所有接力的文都可以戳下方 2017瓶邪跨年接力 的tag 观看w


        十六岁那年伊始,我被告知了这座寺庙的喇嘛们所世代守护的秘密。这个秘密本该在我生日那天揭晓,然而不巧的是,我从婴儿时期被送往这座喇嘛庙,却没有人知晓我的生日。大喇嘛告诉我,南迦巴瓦里背阴的山坑之内,有一片藏花海,将我带来的人就埋在那里的冰层之下。但我不能去见她,因为到达那个地方的路线,只有最智慧的上师才有资格知道。


01.
        墨脱的天空总是灰白色的,碎雪积压在庭院的石磨上,目光所及皆是苍茫。我推开破败的红色庙门,按照寺庙的习俗,将门口的雪扫净,为门前摆放的炭炉填炭。卡尔仁峰山终年冰雪覆盖,来这里的客人很少,师傅说,这炭炉是为心意,若有旅人经过,也能够暂时取暖休息。而我从未见过从山外来的人,和带我来到这里的人一样,从山外来的人。


        我添完最后一块炭,正欲转身时听到了轻微的“咔嚓”声响。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人擎着黑色的相机匣子,露出的半张脸噙着温暖的笑意。那人见我回头,连忙放下相机,立掌于胸口向我微微欠身,道:“无意冒犯,我是个摄影师,方才的画面太美,我忍不住就拍下来了。”他大概在雪地里站了很久,肩上和头顶都落了雪,随着他的动作扑簌的跌下来。他见我不答,试探性的问道:“你可以听懂吗?”得到我的答复后,又抱歉般的挠了挠头发,说:“这位小哥,实在不好意思,你要是介意,我就删掉了。”


        我摇摇头。他的手掌已经冻得通红,耳朵和嘴唇都显出寒冷的青白,我想到师傅说的话,指了指寺庙,说:“里面暖和。”他愣怔了一会儿,将瞪圆的眼睛重新笑眯起来,问:“你是在邀请我进去吗?”我想了想,认为这个说法可以接受,于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在炭炉边暖了暖手,道:“再等我一下。”然后拿起相机,对准不远处依山而建的寺庙和看不到尽头的房屋,快速的拍下一张照片,喃喃道:“真美啊。”我不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些熟悉的建筑。他略了我一眼,似乎是看出我的疑惑,笑着解释说他见过许多寺庙,这种构造的还是头一次遇到,与自然混为一体,觉得颇为壮观。


        师傅常说我没有思考的欲望,而佛法需要体验和觉悟,故我不是个潜心的修行弟子,连他也不能准确看出我的心中所想。但这位陌生人却轻易猜出我的困惑,我的内心像是被一颗石子抛进了平静许久的湖,禁不住泛起丝丝涟漪。我想,也许是因为他从山外来,才能知晓我的想法吧。


02.
        从山外来的人告诉我,他叫吴邪,是来这里采风的。他似乎对喇嘛庙里的一切都充满兴趣,用相机拍唯恐亵渎,于是拼命的用眼睛记录下来。他的眼神停留在密布的经幡上,停留在佛龛内的释迦摩尼像上,停留在星星点点摇曳的酥油灯上,最后饶有兴趣地停留在我的脸上。他的目光不使人觉得厌烦,我并未觉得不妥,便任由他看着。


        寺庙里的构造颇为复杂,没有人带领很容易迷失方向。我带他回到了我的房间,告诉他可以随意,只是不要走去太远的地方。师傅留下的课业还未完成,我坐在卡垫上抄写经书。他卸了包裹,盘腿坐在我的对面,托着下巴看那些梵文写成的经卷。他看得认真,我有些惊讶于他能读懂佛法,酥油灯的光影投射在他的脸颊上,使他垂眸的样子变得十分平和宁静。我停笔看他,他看上去三十岁左右,下巴蓄着参差的胡茬,头发有些油腻的贴着脸颊,但皮肤很白,这让他看上去不显得过分邋遢。
吴邪同我一道吃了晚饭,一口气吃掉不少的糌粑粥,捂着肚子满足的叹了一声。师傅问他从哪里来,他说他居无定所,说不上从哪里来。师傅又问他有何打算,大雪快要封山了,若再耽搁恐怕要在这庙里度过墨脱的寒冬。吴邪想了想,轻声回答说:“到处都是寒冬,或许该回去了,又或许这庙里的炭炉才是最暖和的。”


        他还没决定是否留下,只是今天时候已晚,于是他坐在我的屋里,捧着一碗酥油茶兀自喝的香甜。我剪完酥油灯芯回到房里时,他正捧着相机翻看,见我回来便抬手招呼我。我坐在他身边,他将他拍过的景色一张张放给我看。吴邪的拍照技术很好,那些雪山和湖泊在他的相机里闪烁着触动人心的美好。在寺庙门口拍摄的那张照片是他拍过的唯一一张人像,他说他不太擅长,但这张照片他非常喜欢。


        我从未拍过照,这是第一次在别人的镜头里看到自己的样子。吴邪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会把这张照片洗出来,等下次见面时再送给我。


03.
        吴邪悄悄问我在寺庙里能否洗澡,我想了想,点点头。雪山上温度太低,没有封山的日子我们会定期去山对面村子里的公共浴室洗澡,冬天来临便没有办法,只好自己烧水冲洗身体。吴邪说外面有很多人不了解藏传佛教,以为阿卡们只有在重大事情时才会沐浴。我对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所以没有接话。他大概以为我在意这份误解,凑到我颈边嗅了嗅,笑道:“也是,你身上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山上的水煮不沸,吴邪此时也没什么讲究,和我窝在厨房守着火苗攒动。夜里的墨脱星子满天,隐约的星光洒在窗棂上,吴邪抬起头对着那片小小的天空出神。我不知道他从这片天空看到了什么,但他的神情里透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甚至超越尘世的味道,仿佛大彻大悟之人一般平和慈悲。我从这一刻起开始相信吴邪来到这里不是偶然,他该是拥有佛缘,受到指引才来到我的身边。


        我和吴邪将木桶搬回房间里,他擦了擦脸问:“就在这儿洗?”我点头,道:“我可以回避。”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我头上揉了两把,说:“都是男人有什么避讳的,这是你睡觉的屋子,我是怕弄湿了地不好。”


        他浸在热水里,舒服的缩在一起,下巴也埋了进去。我从身后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坐起来一些,向水里加了些香料。这里的阿卡们都用这种印度的香料洗澡。吴邪撩起一碰水放在鼻尖,回头道:“这是你身上的那种味道?”我“嗯”了一声,答道:“你刚才说好闻。”他又笑了,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抬起湿漉漉的手捏住了我的脸颊,说:“谢谢你。”


        吴邪躺在我的枕边,香料的深沉味道也掩不住他身上那股从山外带来的气息,像山谷里纯净爽朗的风,像草原上温暖炙热的太阳。


04.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吴邪已经不见了踪影。我怕他在寺庙里迷路,匆忙出门寻他。我去了附近的院子,遇到仁波切师兄时他叫着我,问我是否在找从山外来的贵客。我点点头,他指了指寺庙正殿的方向,说贵客已经在那里许久了,上师要见贵客,而他正要去传话。


        上师这几日在禅房修行,甚少见人,不知从何处知晓有贵客到来,又为何要亲自见吴邪。我和师兄走到正殿,见吴邪正拿着剪刀修剪酥油灯芯——这本该是我的工作。他竟做的如此有条不紊,一举一动间都仿佛将这动作重复了千次万次。师兄说明了来意,他抬起头来,俯身回礼,说:“麻烦您带路了。”


        师兄将带路的事务托给了我,我和吴邪从屋后的木梯一阶阶向上。小路很长,爬到中段他的呼吸就开始急促起来。我想去扶他,他摆了摆手,说:“怎么能让小孩扶。这也就是在高原,不然我能再爬十个这么长也不喘。”我没有反驳他的逞强,只是默默的放慢了步速。他问我:“你们大喇嘛严肃吗?”我道:“上师是大智慧者,你见了便知道。”


        我听他语气,只当他在说些活跃气氛的话,瞥见他神色时才发觉他的唇角紧抿,眉心团蹙,远不如他话中表现的那么轻松。我送他到禅房门外,请他进去,他向内瞅了瞅漆黑一片的屋子,道:“你呢?”我道:“我在门外等你。”他点点头,脊梁挺得很直,隐没在房间的黑暗里。


        我在心里默诵佛法,渐渐忘却了时间。吴邪从屋里出来时,我也从冥想的世界中退了出来。他与任何一个接受指引的人都不同,不是感激的,欣喜的,他仍旧保持着那份宁静,和那份亲和的笑意。他说:“小哥,我决定留下了。”我不觉得他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卡尔仁峰山的冬天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残酷的。他又拍了拍我的头顶,接着说:“我想趁着大雪还未真正来临,去雪岭的岩洞里修持。”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样的气候条件下这种贸然的行为也许会要了他的命。吴邪拉着我从木梯向下,道:“别担心,我只待三天,大喇嘛也是同意的。”


        上师做出的决定,我无法再提出异议,只能在吴邪收拾好行李后,陪他去往雪岭上的岩洞。


05.
        闭关苦行需要顽强的信念和虔诚的心灵,吴邪对佛教算不上深入了解,我不知道他为何产生了这样的念头,上师又为何同意他这样胡闹。好在岩洞旁盖着一间小小的僧舍,虽谈不上暖和,但能够遮挡风雪,稍稍抵御寒冷。我每日午后送少量的糌粑和酥油茶给他,这是修行的规矩,但我怕他难熬,就偷偷的多带一些吃食给他。他大概是发现了,接过东西时总意味深长的冲我笑。


        佛舍离寺庙不远,在岩洞里时,能听到金刚铃和唱诵祈请文的悠长声音。这佛唱于我感悟,是对身心的洗涤,而在吴邪心中,又不知做何感想。我原以为吴邪顶多待上一日,知道修行的不是儿戏便能知难而退,但他没有。那三日他在岩洞里盘膝而坐,清净六根,观想颂咒。我送饭给他时,他也只是笑笑,不与我说话。我坐在他身边,与他共同度过一段完全沉默的时光,然后收拾好碗筷,再与他沉默的道别。


        第四日一早,卡尔仁峰山下起了大雪,我去佛舍接吴邪的时候,他正站在岩洞前,伸手接住一团雪花。他身披着红色的喇嘛袍,成为了漫天白色中唯一的一抹色彩。我忽然意识到他并非温暖的,他既不像风,也不像阳光,他像这墨脱雪山最深处的雪,包容一切,却唯独忘却了自己。


        雪越下越大,不一会儿就没过了小腿。吴邪走的很吃力,每一步都陷进积雪里,我没有绳索,在争得他的同意后,便拉着他的手快速的通过雪山。回到寺庙里时,我和他几乎浑身僵硬,只剩下手心里贴着对方的温度,散发着微微暖意。他窝在炭炉旁指着我笑,融化的雪水粘在他的发梢和睫毛上,他说:“我们俩简直像雪人一样。”我将浑身的雪掸净才靠到炉子旁,渐渐复苏的四肢传来刺痛的痒,吴邪看了看我的手,又低头比了比自己,将手掌摊平和我相对,道:“刚才就发现了,你这两根手指比一般人长好多。”我还未回话,他又笑眯眯的凑过来,说:“小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竟是在不自觉间笑了起来。


06.


        寺庙里有一百二十七间屋子,有些甚至连我们也没有去过,但吴邪一直没有提出单独住,就这么在庙里安顿下来。他披着喇嘛袍,剪酥油灯芯、做佛法、抄写经书,和真正的喇嘛已经没有太多区别。


  那天我和他被安排去整理经卷,推开门后他停住了,久久地凝视着正对着门的那一面墙上挂着的一副画,画里是一片辽远宽阔的湖泊,在雪山里,它几乎算得上是一片海。我同样是第一次见到这幅画,这里原本不悬挂任何东西。这一刻,我真正的体会到了自然的神圣和美,吴邪也是一样,他问我:“你知道它在哪里吗?”我摇摇头,近距离的观察起这片颜色绮丽非凡的湖泊,湖面上似乎有雪山的倒影,我道:“这是岗仁格博峰。”


  “我想拍它。”他笑起来,眼睛里亮起某种难以形容的光彩,“等冬天过去,我能进山吗?”


  “很难。”我实话实说,“那是喜马拉雅山的腹地,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吴邪看起来有些沮丧,牙齿咬住唇肉来回碾了碾。从他的神情里我看出他没有就此放弃,他想去那里,就像前去朝圣的信徒。但我不同,喇嘛对于人世间的好奇心有一种特别的控制力,追寻也许无果,执念或是业障,无悲无喜,亦是无忧无怖。


  “我曾经告诉别人,我要进到这雪山里来,他们也是像你这么说的,但我还是来了。”吴邪转头看我,“我会去的,哪怕不是现在,迟早有一天我能拍到它的。”


  “你觉得呢?”他反问我。我该是让他死心的,可他坚定的回答让我说不出话。我合拢双手,微微点头,他“扑哧”一声笑弯了腰,有模有样的学我的样子比出手势,向我微微欠身。


 
  “你是想看我拍的照片?还是跟我一起去看?”


  这样的邀请,我没有办法拒绝。


07.
    吴邪离开那天,山上的大雪终于停了。他像往日一样,起床,收拾被褥,去正殿修剪灯芯,盘坐在最后一排的卡垫上默诵经文。我看着他,似乎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他收拾好的行囊就堆放在屋子门口,来时穿着的那件冲锋衣也被拿了出来,我轻摇着铃杵,思绪却不知飘向何处。人与世界的联系皆是业力牵引,我不曾想,所以无所欲无所求。但我看着他,心中那盏长明灯的烛光却开始摇晃,山外来的人终究要回到山外去,我所有的,仍旧是一件僧袍、一串佛珠而已。


  他背对着我脱下喇嘛袍,将其叠好放在一旁,套上自己的防寒服和冲锋衣。吴邪很瘦,动作时背后的琵琶骨一耸一耸,突出锋利的线条。他异常缓慢的整理好了一切,扣上帽檐,走向门口时回头看我。我觉得我或许该说些什么,但我不擅长相遇,更不擅长离别。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我,神情像是初遇的那个晚上,他望向墨脱夜晚的星空。“你要和我一起走吗?”他一直在犹豫,手指绞在一起,嘴唇蠕动几次才终于说了出来。我不语,他便笑了,说:“果然是这样,你看起来一点也不伤心。”


  若是相遇是佛缘,那么分离同样也是,既是缘分,又何必伤心。我合拢手掌向他告别,他勉强的勾起唇角,拍了拍院子里那块半人高的石头,说:“你就像它一样。”我不可置否。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情绪消化干净,朝我挥手,道:“再见,小哥。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把照片带给你的!”


  原来他一直记得对我的约定。


08.


  时间是人们的良方。我知道吴邪不会再回来了,山上的日子大约也会在城市的繁杂喧嚣中被渐渐消磨遗忘。这样其实很好。只是下一个冬天来临时,我看着庭院里的石桌石凳,看着墙角下光秃秃的积雪,会偶尔想起吴邪在的时候,他不知从哪间房里找出很多塑料的假花,将它们一簇簇的插在雪堆里,从远处看姹紫嫣红,非常漂亮。他弄累了就随手推掉石凳上的积雪,在我还未来得及阻拦时便一屁股坐了上去,片刻后又喊叫着跳起来,揉着屁股喊冷,骂我为什么不知道提醒他,只知道看他笑话。


  冬天过去后,我曾独自前往岗仁博格峰。雪山腹地与喇嘛庙相连接的地方,几乎可以算上一片悬崖,陡峭险峻。波仁切师兄告诉我,那里不是一般人可以到达的地方,我孤身一人,会更加危险。然而我还是出发了,大雪停歇之后这里的路好走许多,我拿着冰镐敲击着路上的冰晶,敲击声与漫耳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宛若远方有人擎着金刚铃为我指引方向。我最终还是没有找到那片湖泊,美景只见有缘人,若吴邪在这里的话,大约能见到它的真面目吧。


  我并不沮丧,重新回到了寺庙里。寺庙门前的炭炉还烧着,一点积雪也无。我伸手在暖炉边取暖,听到庙门被推开时闻声望去,猛地被亮光闪了眼。我闭上眼睛躲了躲,还未睁眼就被人撞进怀里,那人紧张的抚摸着我的眼皮,道:“对不起对不起,忘记关闪光灯了。小哥你没事吧,我……”


  我摇摇头睁开眼,眼前挥之不去的白色光点使我看不清楚他的脸。他的发丝柔顺,下巴洁净,比起两年前我第一次见他,竟看起来更加年轻。他放心的长舒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两年不见,长大了。”我点点头,外面风大,我引他进门,他拉着我外袍的衣袖,笑意里带着些抱怨,说:“怎么还像个闷葫芦似的,见我都不表示表示。”我没有想到他真的会回来,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他看出来了,问我:“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来了?”他见我点头,愤愤的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薄薄的纸片塞进我手里,说:“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拿着吧。”


  我攥着那张相片,一股暖意涌上心头。他倚在墙上抽烟,笑眯眯的看着我,说:“怎么样,这次要不要考虑跟我走。”


09.


  上师要见我,这次是吴邪送我到了禅房门口,站在门外等我。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一个地方透着微弱的光亮,那里原本是一扇窗户,后来用很厚的毛毯遮住了,那些微弱的光亮是从腐烂的细小孔洞里透出来的。我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当我看向黑暗的角落时,那里亮起了一点火星,紧接着所有的酥油灯都亮了起来。上师端坐在上位,慈爱的笑着,对我说:“到这里来。”我坐在他的面前,他问我:“你从哪里来?”


  我无法回答这样的问题,我的记忆开始于这座喇嘛庙,关于那个人的事情,我一无所知。于是我盯着点点星光不语。上师又问:“你的心在哪里?”


  师兄们曾说我像是丢失了目的地的邮差,师傅告诫我要寻得本心去思去想,吴邪也拍着那块半人高的石头,说我像它一样。我不知道我的心在哪里,我甚至不知道所谓的“心”指的是什么。上师长叹一声,轻声道:“你该去找到它的。”我等待着上师为我破除迷雾,然而他却说:“去山外的世界看看吧。”


  吴邪脚边落了不少烟灰,见我出来便抬脚蹭了蹭。他像是早就知道上师会让我走,兴致勃勃的跟我讲他这两年的所见所闻。“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我想了想,那些山外的城市与我而言不过是不尽相同的名字,于是我道:“你来定。”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我们先去拉萨,之后走到哪算哪,你有喜欢的地方就告诉我,我们可以住下。”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仰头憧憬道:“第一次有人陪着旅行,感觉有点期待。”我轻笑一声,拉住他的手,说:“看着脚下,小心台阶。”
  
  我离开了寺庙,和吴邪租车到波密,再坐大巴到八一,最后来到拉萨。我们在拉萨只待了两三日,便买好了车票,踏上了青藏线绿色的铁皮车厢。他问我:“你期待吗?”我看了看窗外拉萨高原的天空,朝他点头,在拥挤的人群中握紧了他的手。


10.


  第一年我和吴邪去了很多地方,过年时正巧停留在杭州。他似乎对这座城市有着特别的感情,我看出他很喜欢这里,但他却总想着要离开,如果不是临近年关车流拥挤,他一定不会选择在杭州过年。我问过他为什么,他没有正面回答我,摆着手说是我想多了,他只是觉得我在北方生活了那么多年,怕我不习惯南方的甜口,才想着要走。


  他对这座城市非常熟悉,我想他一定曾经在这里住过许多年,或许这里就是他的家乡。我忽然觉得奇怪,他向我讲述的所有故事都是从他成为摄影师后开始的,而他的童年和少年时期仿佛是他心里的一片禁区,被锁封死,绝口不提。


  我们两个租住在西湖边的民房,过年时很热闹。他吃着糖葫芦口齿不清的指挥我贴春联挂灯笼,旁边邻居家的胖子路过,笑说:“你们兄弟俩关系真好!”胖子是北京人,说话时有腔有调,吴邪也跟着学,说:“那是,我对我弟弟是一等一的好。”语罢他将最后一颗糖葫芦喂给我,道:“不怎么好吃,你尝尝?”


  很酸,我尝了半颗他就移走了手,捂着腮将我咬过的半颗吞进肚子。他“嘶”了几声,酸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说:“下次这家不能再买了,尝到甜的再给你吃。”


  三十多岁的人了,看起来还像个孩子。


  他不知道我祖籍是哪里,于是过年既买了汤圆,也准备了饺子馅。“包汤圆太难,咱就别尝试了,包饺子可以试试。”他擀出一叠圆圆的饺子皮放在案板上,手把手的教我包饺子,我已经和他差不多高,他站在我身后握着我的手,下巴枕在我肩上,毛绒绒的鬓发蹭着我的脸颊。他喜欢将馅填的很满,包出的饺子圆滚滚的躺在篦子上。我和他手上都是面粉,他故意在我脸上捏了两下,说:“学挺快的,交给你了,我继续和面。”我用手背抹脸,随手在他脸上也蹭下几个手印,答道:“嗯。”


 我包的饺子不够严实,煮在锅里有几个漏了馅,肉团滚进水里,成了一锅饺子汤。吴邪捧着碗笑的直不起腰,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又递到我唇边,道:“尝尝熟了吗?”我张口接了,咀嚼了几下就被硬物硌到牙齿,我将那东西吐出来,看向吴邪,他呆愣了一会儿,问:“这都可以,我就包了这么一个!”他气呼呼的叉着腰,嘴角却止不住扬起,说:“这是福分,拿着吧。”


  能遇到吴邪,也是一种福分。


  在这样的日子里,我恍惚间明白了,我的心在哪里。


11.


  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所以我和吴邪在一起的日子里,总是在他生日那天一起过。他仍旧那么年轻,甚至更加年轻,这让我有些高兴,他不会再摸着我的头说我是个孩子。


  我们定了蛋糕,正碰上邻居家的胖子,胖子摸着下巴打量我俩半晌,问:“最近越发觉得了,你们俩到底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啊?”吴邪用眼睛偷偷瞄我,打趣说:“死胖子,别欺负我弟弟长得着急。”他和胖子关系不错,时常喜欢斗两句嘴。胖子的爱人是个云南的姑娘,围着围裙从门里探出头来,笑说:“你俩多大人了,让小张看笑话。”吴邪指了指手里的蛋糕盒,说:“就是,多大人了。我和我弟弟过生日去了,别叽歪啊。”胖子这才挥挥手,说了声“生日快乐”,临走还不忘又补一句:“你和小哥一天过生日啊?真不像是双胞胎。”


  “行行行,我就当你夸我弟弟长得好看了。”他伸手在我肩上推了推,说:“别偷乐了,回家吧。”


  我渐渐地学会了准确的描述自己的心情,每年和吴邪一起过生日都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这样平淡却安稳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我们共同生活的第五年,那时我终于意识到他身上不同于常人的地方,我将我的疑问问出了口,在第五年的生日时,他告诉了我那个秘密。


  那是个他想要隐藏,却不得不被人发现的秘密。


  他将蛋糕放在桌子上,拆开盒子,从袋子里取出几只蜡烛。“这是你二十三岁的生日。”蜡烛是数字型的,他将那两根插在靠我这半边的蛋糕上,就像他往年所做的一样。他总是不为自己点蜡烛,他说他年纪大了,再没有什么想要靠许愿实现的愿望。但这次不同,他手里还有着两支蜡烛,攥的很紧,几乎快要将它们捏碎了。我看不清那上面的数字,伸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胛,道:“吴邪?”他剧烈的颤抖了一下,面色苍白的宽慰我,说:“我没事,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我看上去越来越年轻了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答案。”


  他艰难的抬起胳膊,指节用力到泛起轻微的白色。那一刻我不想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这是揭开他的伤疤让他更加难过,那我宁愿什么都没有问过。我从身侧抱住他,他的手自然的勾住我的腰,头抵在我的腹部,他说:“别担心,我迟早要告诉你的。”他将手里的蜡烛插在蛋糕上,不言不语的抬头看我。我看着那两个数字,几乎以为是吴邪在与我恶作剧。但他的表情是认真的,他站起来挡住我的视线,捧着我的脸颊与我对视,道:“这是我六十岁的生日。”


  “我的生命,是与你们相反的。”


12.


吴邪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有一个人生下来便是衰老的模样,看到他的人都认为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没有人相信他能够活下来。好在他的父母仍旧爱他,即使他在众人的嘲笑和异样的眼光中成长,他仍旧健康的长大了。与所有人一样,时间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他的父母惊喜的发现那份衰老从他脸上褪去,他在不断的变得年轻,不断的追溯着时间的河流。但这没有办法改变一个事实,他是这个世间的异类,他无法和他的朋友一同成长,无法和他的爱人长相厮守,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父母衰老死亡,他曾经的同学们两鬓花白,而他站在被正常时光所抛弃的岸上,无力的与所有人渐行渐远。


    这个故事是属于他的。我的耳朵分明听明白了,但我的心却像是被漫天风雪掩埋。我好像刚刚寻找回属于我的心脏,又被现实狠狠的撕碎。我想质问智慧的上师,为何要让我找寻心的方向,难道只是为了品尝这份如刀割如冰冷的心痛。吴邪握住我的手,他没有使半分力气,仿佛全身的力气都随着刚才那些话被耗尽,疲倦的像是一位老人。


  “这是我第一次和别人讲这个故事。”吴邪笑着说,“比我想象的还要艰难。”他松开手,落寞的转过身。“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久的生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少年,变成婴儿然后死去。小哥,你可以继续去寻找自己的心,我大概不能再陪着你了,我……”


  我从他身后抱住他,对他说:“我的心,在你这里。”


  我爱他。
  
13.


  我和吴邪共同生活了十年,他的年龄不断倒退,因此我们不得不频繁的在各个城市间辗转。他为此表示抱歉,时常会提起让我离开的话题,但我总是觉得时间还早,只要还有机会能够让我陪伴他,我便不会轻易离开。第十年的时候,我们又重新回到了西湖边,他对我说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现在他又回到了这里,像是人生被画上了快要终结的完美句号。


  他说这话时已经是十六七岁的模样,我们的年龄完全调转,我摸了摸他的头顶,这么多年过去,我仍旧无法学会如何安慰他。我希望他不但教会我拥有心,还能用更多的时间来教会我如何去使用它。但他做了最后的决定,用一种完全无法商量的决绝语气说:“小哥,我们去墨脱吧。”


  十年后的墨脱与原来大不相同,背包客和朝圣者拥挤在这个被称作莲花盛开的地方,我和吴邪穿越人潮,登上昔日的卡尔仁峰山。雪山是不会变的,它依然默默地矗立在那里,积雪不化,悬崖不平。吴邪急切的想要寻找到岗仁博格峰,去见一见宝石一般镶嵌在雪山里的湖泊,于是我们只在寺庙里休息了两晚,恢复体力后便踏上了通往雪山深处的道路。


  风压很大,我和吴邪带着护目镜也无法看清前路,但是我们不能停下,吴邪也并不想要停下。十年的风雪使这段路途变得比我独自一人进山时更加难走,吴邪单薄的身体在凛冽的风中瑟缩着,仿佛一只精疲力竭的鸟。他大约早就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所以才会在见到经卷房里的对我说,他终究有一天会去到那里。


  人们常说喇嘛能看到因果,难道因我不是潜心修行的弟子,才会被命运推着向前行走。我能感觉到时光的河流漫我的膝盖,淹没我的胸膛,而吴邪站在岸边,眼含泪水向我挥手。
  吴邪是那片湖的有缘人,我们在一天后终于看到了它。它的美时直接而震撼的,掩盖心中的一切妄念。吴邪面对着海一般的湖泊,跪下身子等身长叩,他的膝上和额头都沾了雪,看向我时扑簌簌的落下来,像极了我初见他时的样子。


  “就送到这儿吧。”吴邪对我说,“该结束了。”


  我抱着他,他踮起脚亲吻我的嘴唇。太冷了,他贴上来的时候像是一块石头硌着我,但即使这样我也不想放手。


  我知道他要走了。


14.


  上师曾说,生来就没有欲望的,是石头,先有了再失去,才是佛。很多年后,我盘坐在漆黑的禅房里,看着这间屋子里唯一的一点亮光。我曾被认为是一块半人高的石头,现在却被人们称为活佛。我不再执着因果,但我仍然记得那张泛黄的相片,那顿煮烂的饺子,以及那个在雪山上与我道别的人。


  小喇嘛敲响了禅房的门,说:“上师,有山外来的人要见您。”


  我点燃手边的酥油灯,点点星火中胖子坐了下来,将怀里的襁褓递给我。襁褓里的婴儿睁开眼睛看我,原本缩在一起的手臂朝我伸开,“咯咯”的笑了起来。


  “吴邪本来不让我多事的。”胖子道,“但我觉得我应该带他来。”


  我点点头,真诚的向胖子道谢。感谢他让吴邪在最后的时光里拥有朋友,也感谢他将吴邪重新送回到我的身边。


  我带吴邪回到我们一同居住过的房间,门口的石头还摆在那里。怀中的婴儿看到那石头又笑了起来,短胖的手指塞进嘴里发出模糊的笑声。我将他背在背上,用凿子和铁锤敲打石头。我想让他看到,是他教会这样一块石头,该如何拥有心的形状。


  石头凿成的那天,吴邪发出了他人生中第一声响亮的啼哭。


15.


  十六岁伊始,我知道了这座寺庙守护的秘密,南迦巴瓦里背阴的山坑之内,有一片藏花海,将我带来的人就埋在那里的冰层之下,那是我的母亲。如今,我抱着吴邪,在僧人吹响的法号声中,将他送往藏海花海。


  我与世界的全部联系,都葬在那片花海里。
  

【荼岩】裙下之密

紫茜茜茜茜:



  * 女装 ooc 天雷


  * BGM - 《KISS ME》


  




  夜幕降临,位于燕坪郊区某处宴会所缓缓亮起灯盏。THA冒险协会包下来这里做年末宴会的举办地,各地的冒险家们来了大半。宴会自然要打扮一下的,平时一个个灰头土脸,如今一个个收拾齐整了倒也十分养眼。




  协会的新人对这样的宴会自然很憧憬,他们可以借此机会结交很多老前辈。而今年更令他们期待的是,协会里那个神秘的编外人员也会来。




  “就在那里,看到没,那个穿黑色西装的蓝眼睛帅哥。”半老不新成员A指着宴会厅另一头的某位年轻男子对新人BCDF介绍道。




  “哇塞!好帅啊!”新人B感叹。




  “是啊,天啊他的身材好好,全场穿西装最佳也就是他了吧!”新人C捧着脸。




  “啊……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新人D的问题直戳重点。




  “……排一下前面。”新人F捂着心口小声道。




  “好像没有女朋友,”成员A摸摸下巴,“有传言说他是个gay……”




  “是吗?”新人C指指年轻男子那个方向,“你们看!有个女生去找他搭讪了诶,哇这女生好高!不算高跟鞋至少……嗯175差不多吧?”




  “嗯?”成员A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下,自言自语道:“协会里的人我也差不多见过了……有过这样的女生吗?”




  视线穿过宴会厅周边放着食品的餐桌和三两交谈的人群走到宴会厅的另一边,神荼独自一人端了杯酒靠在墙上当雕像。他本无意于这种场合,但是协会转而软泡硬磨安岩,两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一个来了另一个肯定也会过来,结果安岩一个嘴欠答应了,现在却半天不见人。




  确切地说是从今天早上就不见人影,只是留了字条说有事出去下,晚上会场见。




  “安岩呢?”罗平蹭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怎么一直没见。”




  “不知道。”神荼摇摇头。




  “太巧了咱们搭个伙怎么样?”罗平也从侍者手里拿了一杯酒,“我家小秋秋也不见人影。”




  “不。”神荼回答得很干脆。




  罗平耸耸肩笑了一声,也没有走,靠在墙上变成了另一座雕像。等了约有20分钟突然听到有人喊他,罗平一抬头发现瑞秋拎着个小手包款款朝他走来。




  “嗨,媳妇儿来了!”罗平颇为得瑟地打了个响指。瑞秋走到他们面前站定,啪地打掉罗平要揽她腰的手,无视男朋友夸张的哀嚎转头对神荼笑道:“神荼哥哥,等安岩啊?”




  神荼点点头,又听瑞秋笑着说:“哦,我带他稍稍准备了一下,马上就过来啦,神荼哥哥你耐心点等等。”说罢瑞秋朝罗平使了个眼色,两人挽着手亲亲密密地走远了。




  而直到一位身穿米白色长裙的高个子“女人”含笑站在他面前,神荼才明白瑞秋所说的准备是什么。眼前的人穿着一件收腰高叉长裙,裙子的开口一直到大腿中部,行动间修长笔直的腿和纤细的脚踝若隐若现。深棕色的长发随意地垂着,发尾有一个俏皮的卷,随着走动的节奏小幅度地在腰间摇晃。




  最要命的是她的脖颈,一字肩的领口衬得她的脖子纤长秀美。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微微颔首,后颈和肩背便成了优美的一条曲线。女人走到神荼面前,本来就不矮的个子还有高跟鞋的加持,使她几乎可以和神荼平视。




  “你好。”女人歪头冲神荼笑了下,涂着砖红色口红的朱唇轻启,小声道。




  “您好。”神荼眯了眼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视线在锁骨间的凹陷处停留了一下,然后重新上移至女人略施粉黛的脸上。女人的鼻梁很挺,还有一双美丽的眼睛,眨动的时候那眼睛里盛着的光辉就轻轻一漾。神荼长久地凝视着那双眼睛,直到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别过头去,才轻咳一声称赞道:“很漂亮……”






男孩子的裙下,到底有什么~嘿!




- end -




完全是个人恶趣味的……小破车……


最近在练肉qwqq写好肉真难……


然后感谢五十度灰黑或者黑化肥挥发会发灰系列的所有原声带给我提供了所有车的脑洞和写小黄文时的BGM,歌都这么好听!!




最后我要吼一句!


太他妈喜欢前面撩拨得不要不要后面被艹的喊不要不要的受了!!!


小年轻儿们谈恋爱真好啊,叹气……




最最后惯例,看得开心。


(写成这个德性我也就不奢求小红心和评论了,你们随缘吧。





《数学笔记》毁原著经典语句系列

素为绚兮:

★初中高中大学都有


★是真的毁,慎点,慎点


★高数考试前的悲愤码字


1.


胖子:所以说你们城里人就是娇贵,他娘的倒斗还带着数学王后雄,下回你干脆带套天利38下来,我们被困住的时候还能做会真题。


2.


我看到闷油瓶注意到了我们这边,把头转了一转,正看到我和胖子的脸,他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扬了扬卷子,说的是:“全对。”


3.


有些题做得太久,就忘不掉了。


4.


吴邪:“如果你需要一个人陪你把五三刷到最后,我是不会拒绝的。”


5.


比求导更可怕的,是积分。


6.


你要是不会做, 至少我会教你。


7.


张起灵:“我是一个不会重积分和微分方程的人。我做的所有辅导书,就是想找到我和高数的联系。我上过高数没有?我为什么都不会做?你能想象,会有我这样的人,如果高数挂科,没有人会觉得不应当,就好像我从来没有学过高数一样,它在我脑海里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8.


吴邪:“没有你说得这么夸张,你要是不及格,至少我会帮你。”


9.


张起灵:“吴邪,教我做题。”


10.


我原来以为我做完这16套真题之后还能剩下一些什么,没有想到,竟然什么都没有剩下来。但是我知道我还不能停,我还必须走下去,因为还有天利38套。


11.


“我是来和你道别的。高考完了,我想了想我和世界的关系,似乎现在能找到的,只有你了。”


12.


我只是给你一套卷子,这卷子除了你会做,还需要记在你的心上。


13.


用我一生换你十年高数无敌


14.


很多男人,并不是因为这样那样第一而被人记住,他被人记住,是因为他永远数学不及格。


15.


我已经是张家最后的数学第一,以后所有的日子,都必须由我来守护。不过,既然你来了这里,我还是和你说,学完高数后,如果你还能记得我,你可以带着概率论来接替我。


16.


胖子:“胖爷我就待在这里,只有两个人可以让我从这里出去,一个是你天真,一个就是小哥。你们一定要好好地活着,不要再发生任何要劳烦胖爷我帮你们做题的事情了,你知道胖爷年纪大了。当然,咱们一起死在数学题上,也算是一件美事。如果你们真的有一天,觉得有一个题非去做并且凶多吉少的话,一定要叫上我,别让胖爷这辈子再有什么遗憾。”


17.


张起灵:“你们陪我做的题够多了,接下来的高考,是最后的考试,你们谁也无法承受,希望你们不要再跟着我了。”


18.


“我告诉你们,就是他以后想把我所有的数学卷子全部毁掉,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这是我吴家的卷子,我想让他败在谁的手上,就败在谁的手上。我今天到这里来,不是来求你们同意这件事情,而是来知会你们一声。谁要再敢对张爷说一句废话,犹如此书!”吴邪用他不完全结实的拳头,砸穿了《龙门题纲》。那一刻,他的愤怒没有让他感觉到指骨碎裂时的剧烈痛苦。


19.


小花说着看了看天,“今晚要下雨,刷题的天气。”


20.


这时,小花回头看了看我,表情很奇怪。
“怎么了?”我咬牙道。
他道:“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你分数算错了,你及格了。”


21.


遇到圆锥曲线,直接打死,算我的。


22.


你们两个在一起,迟早有一个会被另一个害的不及格。


23.


“每个羌民家里,都有一个锅庄,看起来就是一个三脚架,他们叫它希米,希米上挂了一个铁锅,下面是篝火,那是万年火,永世不熄,几万年前他们的火神给他们的火种所蔓延开来的火,所以,那火是很神圣的,我以前有个朋友,往火堆里烧了本小题大做和金考卷,然后……”小花一边刷牙一边道,“我买了一百多本数学王后雄才把他带出来。”


24.


前走三后走四,是考生的隐语,意思是做事情,做题之前要考虑三步,做题之后要考虑四步。学生在考场上,每写一步都是性命攸关的,所以你在做任何事情前,都必须考虑到后三步会算出的结果和该验证的数据。如果发现你无法解决,你这题就不能用这个方法做,而且这样的考虑必须养成习惯。


25.


“这是我的朋友,请你们走开,告诉你们数学老师,如果我的朋友收到任何一点多余的数学卷子,我一定会算死他,即使超纲到天涯海角,我也能做完他的卷子,反正我有的是笔。”闷油瓶淡淡的说出了这句话,身后是不知所措的胖子和吴邪。


26.


老子数学第一,老子走路带风。


27.


张起灵:“天啊!是高数考试!”


题外话:猜猜看,都对应的哪些原著里的句子?笑傻的同学请举起你们的手给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V^)表示写的时候在图书馆笑疯